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记“六二三”下关事件后的余感

发布时间:2019-08-22  来源:摘自《马叙伦政论文选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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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我是下关事件的当事人,而且是所谓苏北难民的目标。但是因为我的脑筋本来较一般聪明人是迟钝的,经这番打伤头部以后,虽则一忽儿过了半个月,我的脑盖上好像还遮了一幕,多说话,多写字,后脑就会发痛,所以我对亲身经历的下关事件要写感想,总是迟迟不能下笔。

  我不晓得,如果真正是苏北难民,为什么会把上海人民呼吁和平的代表,做他们殴打的对象,尤其是好像我是他们唯一的目标?可以说是绝对不能理解的。

  难民,是“滔滔者天下皆是也”。就说我们中国,据调查也有四千多万。难民是由战争而产生的,在抗战时候.我们在沦陷区的各个都是难民。胜利以后,如我还是一个较高级的难民,因为我的生活绝对没有复员,我们都受不了胜利以后的内战,我们晓得全国人民也都受不了胜利以后的内战,才有这次呼吁和平的运动,我们想全国人民决不会不给我们同情的,尤其是四千多万因战争而成为难民的。

  那么,我们为呼吁和平而当代表的,虽则不敢自夸是他们的救星,至少是替他?#20146;?#20102;奔走和平的使者,至少他们不会来殴打我们,除非他们别有企图而不需要和平。

  苏北难民依逻辑来说,不能例外、但是我们看见所谓苏北?#36873;?#37117;是些有钱的。”那么,至少可以说他们是有钱的难民,可是下关这些难民,是不是真的有钱的难民?因为真的有钱的难民,从他们习惯上说,恐怕不容易请他们出来参加打场呢。

  真正有钱的怎样会在胜利后反来做难民?自然有人说,这是因为共产党的缘故。我们在这种内战里没有机会去苏北亲历一下,不能做一个肯定的批判,我?#19988;?#19981;能否认在共产党统治底下,地主和?#26102;?#23478;不能不受到影响而有逃亡的可能,但是就士地改革一项来说,国民党如果实行平均地权政策,地主也要受到打击的,这种是政治问题。如果内战停止,走上民主政治的大路,人民需要怎样的政治,行怎样的政策,人民有力量有权利来主张的,那么真正是苏北有钱的难民,也不会得来反对我们呼吁和平的代表,何况竟?#28304;?#20570;他们的目的?

  至于我呢,在这些代表中间不过一个,却被所谓苏北难民认做唯一目标,大概在他们看来,我是一个领导者。我在半年多来,对国民党和国民党的政府,的确下了许多批评,也贡献了许多药石,对政治的批评,是国民神圣的义务。这回我在南京,对邵力子先生说到这点,邵先生还说:“政治不好,是应该批评的。”代表里的雷洁琼先生和蒋主席夫人谈到这点,蒋夫人也和邵先生一样地说法。那么明白的人不会因为这点来对付我的。何况批评政府的正多呢。

  替国民党和政府贡献药石的,象我这样诚恳地“献可替否”的正不多,而且我还没有看见过。但是目标却看中了我,所以我敢大胆地说,大概在他们看来,我是一个领导者。我是不是领导者,我自己当然没有这种志愿,因为没有这种资格;如果他们认为我是领导者,未免高高抬举了我。但是我敢说这是他们的错误,实际上领导者是过去的孙中?#36739;?#29983;和现在的政府当局。因为和平奋斗救中国,是中?#36739;?#29983;的遗嘱,民主是三民主义的神经中枢。现在全国的呼吁停战和和平解决问题,突现民主,都是遵着中?#36739;?#29983;的遗教的。怎样又说是现在政府当局呢?“还政于民”和“四项诺言”,宣布政协五种决议,都是出于政府当局的口里,现在人民不过要求事实的表现罢了。

  退步说,我真是一个领导者,领导呼吁停战和平解决问题是错的?在二十年前,我倒真领导过北方青年到国民党来。到国民革命的旗帜底下来,和我一样地为着实现三民主义,为着打倒北方反民主的军阀政府;那时候我还荣膺了北京特别党部宣传部长的头衔,政治会议浙江分会委员的任务,不想现在呼吁停战和平解决问题是应该受打的,这真是除了“天王圣明,臣罪当诛”,没有理解的方法了。

  打了,有计划的打了,真正的苏北难民,有这样的权力,政府当局的地位,应该让他坐了。然而邵力子先生戳穿地说了:“这是党里几个人干的”,“这是政府里几个人干的”,我们自然很同情邵先生的说话,我们决不冤屈国民党全体和政府全体,我在南京病?#28023;?#36824;受过几位国民党政府老辈的代表来慰问呢。

  在我从上海?#20381;?#21040;北火车站的时候,见到一张标语,写着“打?#25925;?#24847;政客马叙伦”,大概是所谓苏北难民到上海来贴的。我心里好笑,这样的标语,太无聊了。

  我的确是登过政治舞台的人,但是我是以革命党的资格登舞台的,我自认为不懂得政治,不配过政治生活的,所以在十九年离开政治舞台的时候,有一首诗道:“袍?#35828;?#22330;又一回,未酬素志鬓丝衰;身无媚骨难谐俗,从此柴门不再开。”这就算是我的誓墓文吧。

  上年胜利以后,我参加一群人写封信给政府当局,这封信并未在任何方面发表,有晓得这件事的人,就造是生非,说我要想做官了,我听到了,也写两首诗道:“昂头向天外,岂有羡鱼情!饥渴萦孤抱,艰危赖众擎;昌言师仲统,养志学逢萌?#35805;?#24471;青门地,言归事耨耕。此身时积毁,吾德未光明;就夏阿衡志,归明诚意情;志?#24656;?#38590;测,青山有旧盟;?#38590;?#38271;舌妇,且莫?#26159;?#22478;。”

作者:马叙伦     责任编辑:张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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